“艳画门”事件在大观园_刘姥姥进大观园读后感

  终于有代替央视春晚的全民性娱乐了。鼠年春节,如果你没听过“艳照门”、“疑似艺人×××”,你一定是去了哪个食人部落。   那些劲爆的照片,那些疑似女星的脸,掀起了一场很黄很暴力网络狂欢。
  也不意外啊。此类香艳闺房图照,和它可能带来的风景,从来都是惊涛拍岸,大师曹雪芹早就给我们演绎过。
  话说《红楼梦》第七十三回,贾母的小丫头傻大姐,走在大观园里,在山石背后得了一个五彩绣香囊,华丽精致可爱,但上面绣的并非花鸟等物,“一面却是两个人赤条条的盘踞相抱”,一面是几个字。
  这个很傻很天真的呆丫头,原本不认得这是“春意”,大大咧咧地拿在手里玩,一边心下盘算:“敢是两个妖精打架?”结果一头撞见正满心要找茬儿的邢夫人。邢夫人如获至宝,拿了去恶心掌家的妯娌王夫人和媳妇王熙凤,并直接引发了抄捡大观园的凶险事件。
  发生在大观园里的“艳画门”,至少给我们提供这么几点认识:
  第一,香艳照、不雅图,都不是今日时代的创造,“古已有之”。真人实拍,最多算科技进步的成果,并不改变艳照本身的性质。技术上拍不出来的年代,就可能有画出来的、绣出来的,没啥可少见多怪的。
  第二,即使在既传统又保守、被艳画香囊激得泪如雨下的王夫人那里,这类不雅图,也是“你们小夫小妻”用的“一件玩意儿”,的确轻薄,但总归是“年轻人儿女闺房私意”。王熙凤在自辩清白时,也说:“嫣红翠云等人,皆系年轻侍妾,她们更该有这个了。”
  基本上,在这姑侄俩的观念中,艳画春囊,也就是定性为一种“儿女闺房私意”、比较轻薄的情趣用品。
  承认不雅图画在一定范围一定程度的存在,即使在两三百年前,都是一种现实态度。不至于把当事人啐死,再踏上一万只脚吧。
  第三,这种东西是绝对私密的。私人、私下场合、用于自己收藏,典型的私人物品,隐秘私有,具有不可见性,也因此有了某种高危特质。倘若给“外人知道”,就涉及“这性命脸面要也不要”的问题了。
  所以,熙凤会说,“这东西也不是常带着的,我纵有,也只好在家里,焉肯带在身上各处去?”
  男欢女爱,床笫之私,正常的成年人都有。用不用、用何种形式留念,只要两厢情愿,也不是外人能指手画脚的事。但把个藏着私密照的电脑满世界送修,就不是一般二般地昏头。
  明星也是人。凤姐当年说的“年轻不尊重”,分析家今天点评的“年轻太冲动”,都或有可恕之处。但年轻太糊涂,晕到这个份儿上,简直头大无脑、自寻死路,还要带累人陪葬。
  第四,不管是由于什么样的原因,这种“妖精打架”的高危物件,一旦“大天白日明摆在园里山石上”,从封闭的私人领域骤然公开,都很难逃脱被利用的命运。
  在红楼里,它是家族内斗的借口,是王善保家的那些人的翻身仗;在今日,它是大众的娱乐狂欢,和娱乐圈江湖恩怨的各种猜测。
  不雅图照的流布,私人物事的公共化,最初或许是出于偶然,但过程和结局,却往往有阴谋和罪恶的身影或隐或现。这种“很黄”,你得承认,天然地有慢藏诲盗的一面,诱使人性中不那么光灿的东西,蓬勃泛滥。当它逸出隐秘的私人空间,带来的通常就是“很暴力”。
  很多时候,它就是一个燃点。荣宁二府的家族倾轧积怨已久,影视圈的糜乱滥交也不只朝夕。不雅图照的外泄和流散,引爆的其实是潜藏日久、伏脉千里的矛盾和危机。
  未来的悲剧,惊心动魄。
  红楼梦里的绣春囊,招致抄检大观园,那是衰亡和毁灭的开始。晴雯等几条人命,都可记它账上。
  但愿进行时的“艳照门”,能少一点悲惨给我们看。
  
  摘自《中国青年报》